【青鳥】前方

二次元
07 /01 2020
  大家好w
  好久沒有更新這個部落格了,決定來補一下之前的文~
  這是之前投稿在〈disjoint〉這本青鳥合同本中的文章
  該合同本發行於2019/02/16,距今一年半左右,經主催同意後才來公開發表
  也希望有興趣的人會喜歡~




  快一點。還要更快一點。

  鎧塚雙手提著自己禮服的裙擺,從還未消化完全的散場人潮中奮力往自己目光緊追著的方向前進。她隱約能夠聽見周圍的觀眾注意到她後驚呼著竊竊私語的聲音,但此刻的她顧不上這麼多。

  明明她終於來到自己的眼前,怎麼能夠就這樣放任她走掉!

  「……希美。」

  輕輕撥開前方一名有著一頭亮麗黑色長直髮的少女,鎧塚伸長了手,緊緊扣住了傘木的手腕。鎧塚微微皺著眉頭,眼神透著些茫然,胸口還因為剛才緊追上來的步伐不斷起伏著。

  傘木似乎是剛下班後趕過來的,身上還穿著職業用西裝,原本總是扎起來的長髮現在短了一些,散披在她的肩上。

  傘木微微別過頭,在鎧塚看不到的角度試著勾了勾嘴角,緊抿了一下嘴唇後才轉過身面對鎧塚,臉上已經完美掛上了她最習慣的笑容。

  「呀,霙妳辛苦啦。」傘木用右腳腳尖在自己的斜後方輕點了幾下。「剛剛的表演很棒呢,果然霙的雙簧管很厲害啊。」

  「希美。」鎧塚微微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沒想到才幾年不見,霙已經可以在這麼大的舞台上舉辦屬於自己的獨奏會了呢。」

  傘木微微用力,從鎧塚的箝制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她抬頭對上鎧塚的雙眼,竟彷彿看見高中時幻影,重疊在彼此身上。

  「果然當初我沒有選擇逞強地跟霙一起報考音大是正確的選擇呢,像我這樣沒有天賦的人終究不適合過以音樂維生的日子,不像霙……」

  「不是這樣的,不是的!」鎧塚伸出手,迫切地像是要重新將傘木牢牢抓住那樣,卻撲了個空。

  「最後能來看一次霙的表演真的是太好了呢。」傘木抿了抿唇,繃緊全身的肌肉又放鬆下來,像是放下了什麼一般。

  「等等,希美。」鎧塚的大腦捕捉到關鍵字後,無法遏止地朝對方邁進了一步。「最後是什麼意思?這明明是妳第一次來的……」

  傘木的臉上重新掛回了慣常的那個笑容,她歪了歪頭,抬起手在腦袋後輕搔了幾下,用無辜的語氣開口道。

  「對不起啦。霙不知道的吧?畢業後我到了很有名的那個會社去工作。妳想想,就是以前我們總是會在公車上看到廣告的那個啊。」傘木說到一半像是想要組織語言那樣,停頓了一下。「這幾年我在會社裡面工作也慢慢有了點心得,前幾年是為了要熟悉的關係,總是騰不出時間來看妳的表演,之後部長似乎有意要培養我,說是要讓我多接幾個案子,可能會變得比現在更忙,大概更沒有時間來看妳表演了,啊哈哈。」

  藉口。這分明都是藉口。鎧塚的心裡正這樣大聲地駁斥著,然後她只能微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距離兩人畢業後各奔東西已經過了八年。這八年來鎧塚比起以往成長了不少,雖然她還是沒辦法理解許多太複雜的情緒,但是結合一直以來她對傘木的細緻觀察,她已經能夠分辨出傘木的真心與否了。

  鎧塚知道,這些都是藉口,但說是最後一次來看卻是傘木的真心。

  「希美。」鎧塚張開雙手,臉上帶著的是與八年前如出一轍的堅決。「再來一次吧。『最喜歡』的擁抱。」

  「這……」傘木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不太好吧,我們都幾歲了。而且妳看旁邊這麼多人……」

  「拜託了,希美。」鎧塚用著比剛才更加強硬的語氣再次強調了一遍。

  傘木環顧了四周,對於周圍投來的視線感到不適,但是出於剛剛說出了最後這件事情的愧疚感,她還是閉上了雙眼跟著抬起雙手。


  *


  傘木撐起身體從床上坐起,手中揉捏著太陽穴試圖減輕睡眠不良帶來的頭痛。她轉身看向床頭的鬧鐘,05:30的字樣提醒著她現在遠不是應該清醒的時間。

  可受到那個夢的影響,她卻怎麼也睡不回去了。

  這不是傘木第一次做這個夢,實際上這個夢的內容也確實在兩周前她去聽鎧塚的獨奏會時真實發生了。正是從那天起,傘木只要頭一沾枕就會進入這個相同的夢境中。

  彷彿是身體的自主保護機制一般,傘木也永遠都會在鎧塚開口說出下一句話前醒來。

  傘木甩了甩腦袋,掙扎著下床走到廚房溫了杯牛奶,就這樣兩手捧著坐到沙發上小口啜飲著。她盯著從馬克杯口冉冉上升的細煙,牛奶的香味和杯身溫暖的觸感稍稍平復了她剛才慌亂而動搖的心。

  她在逃避,從那天的獨奏會現場逃跑開始,之後對於來自鎧塚的聯絡全都不讀不回也是,就連在夢中的自己都在逃避。

  逃避著從鎧塚口中說出來的喜歡。

  一旦開始思考,傘木便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鎧塚的手緊緊扣住自己背部時的觸感,還有對方當時過快的心跳與破釜沉舟而又飽含情感的那句喜歡,所以她只能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腦。

  傘木就這樣捧著馬克杯,盯著牆上的時鐘。整個家裡很安靜,只剩下秒針轉動時的聲音。

  喀、喀、喀、喀……

  「……好像節拍器啊。」

  傘木不自覺地呢喃出聲,接著她將視線挪向了手中的馬克杯。隨著時間過去,一杯溫牛奶已經逐漸見底,她輕輕晃了晃杯子,然後微微笑著把最後一口牛奶送入口中。

  「啊──。」她將馬克杯放在桌上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還好今天休假呢。」


  是的,在那樣被夢境驚醒的這天,正是傘木期待已久的休假日。前陣子為了一個公司的大企畫,她其實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好好放過假,淨是待在會社自主加班了。

  在這樣大家哀鴻遍野的環境中,其實傘木心中沒有太多的抱怨,不如說她還有些慶幸,這陣瘋狂的忙碌期恰好可以讓她從前一天的混亂中抽離,她只需投入工作之中,剩下的就由工作來負責麻痺她的腦袋。

  當然,投入工作也是會疲乏的,因此在時隔兩周的假日自然讓傘木格外珍惜。

  明明是這麼想的。明明打算要蒙頭大睡一覺睡到自然醒的。

  「喂。我是傘木。」傘木不情不願地接起從五分鐘前就不斷在耳邊干擾自己睡眠的電話。

  「呦,希美。」話筒中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最近過得如何?」

  「我最近過得很好啊,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在美好的假日被人打斷了睡眠。」傘木沒好氣地說道。

  「真過分啊。我明明是想說要幫剛完成公司大企畫的勞碌功臣慶祝一下,居然被說是打擾了睡眠。而且都下午三點了。」

  「能放我繼續睡下去我會更感謝的啊。」

  「妳真的要在睡覺跟我請客之中選擇睡覺嗎?」

  「唉……」傘木嘆了口氣。「知道啦。地點在哪?」


  *


  「嗚哇,妳這是怎麼啦?黑眼圈也太重了吧。」傘木才一坐下,中川就忍不住盯著傘木發出了驚呼聲。

  「沒什麼啦!這幾天睡得不是很好。」傘木只能乾笑。

  「是哦。」中川看不出情緒地點了點頭,隨口接著說道:「對了,妳之前企劃案那麼忙,那妳一定又沒去看霙的獨奏會了吧。」

  「欸?」

  「諾。」中川從包包裡拿出了一張CD遞給了傘木。「這是這次獨奏會的場後販售CD,沒聽到現場最少也讓你聽聽看吧。」

  「哦,謝謝。」

  傘木伸手接過CD之後,前後翻看了一下。CD封面上是鎧塚淡淡的側臉,和一支被強調的雙簧管,背面則是曲目表。說實話,因為散場後的混亂帶給傘木太大的震撼,她幾乎都忘了當天聽到了些什麼曲子。

  傘木用吸管攪拌了一下飲料,張口就往吸管上咬了下去。她把CD隨手放進包包裡之後,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中川。

  對中川來說,她覺得這個表情似曾相似。中川忍不住笑出了聲。

  「妳突然笑什麼啊。」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當年妳來找我說想重回吹奏樂部時的表情。」中川說,「和妳現在這猶豫的模樣如出一轍。」

  「是這樣嗎……」

  「所以說,發生了什麼嗎?」中川把用手撐著臉頰,好整以暇地看著傘木。「妳和霙。」

  「……其實我那天有去聽獨奏會,只是出了點問題,就沒有機會去看場販了。」

  「問題?」

  「我跟霙說了那是我最後一次去見她了。」

  傘木說著說著低下了視線,不知道是害怕中川的反應還是想起了鎧塚而感到愧疚。

  沉默在一瞬間席捲了兩人,中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等待傘木沉澱好心情慢慢和她說。不知怎麼地,中川腦中迴盪起了那年競演會練習時的莉茲與青鳥。

  當時說「青鳥想見面時就回來見面不就好了嗎?」的傘木,如今卻是將青鳥緊閉在門外的人啊。

  傘木的雙手指頭互相緊扣著,她倚著椅背伸長了腳,讓腳尖在空中拍打著節奏。

  「我呢,是真的覺得自己不適合吹長笛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歡長笛,也很喜歡吹奏樂部,但我就是沒有那個天分啊。」

  「雖然夏紀說過我跟霙都是首席,很風光,但是霙和我的差距真的太大、太大了。明明是我先開始決定吹長笛的,然而最終被新山老師選上推薦去音大的人卻是霙。」

  「這不是霙的錯。我明明知道的。可是這麼多年了,即使我看清了我的長笛注定追不上霙的雙簧管,即使我進到一個新的領域不斷努力,卻還是感覺我和她之間的差距在拉大。」

  「夏紀。我好累。所以我想放棄了。」

  傘木緩緩抬起頭看向中川,眼中卻盡是茫然。中川嘆了口氣。

  「那麼霙怎麼說呢?」

  「霙說……她只說了她喜歡我。」傘木習慣性地抬起頭搔了搔腦袋。「很認真的那種喜歡。」

  「那妳自己覺得呢?」

  「我覺得霙適合飛往更高的地方,而不是屈就於我的水平。明明我注定就只是個這樣的人而已。」

  「那妳對霙又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面對中川的問題,傘木坦然地搖了搖頭。「我原本以為高三那年和霙走了不同的方向,代表我已經放下了那份追逐的心情,但是這些年來我才知道我從沒有放下過。我總是聽著過去的好友傳來霙的消息,她在音大還是一樣那麼優秀,甚至成了比以前更有人氣的人。她一直在進步。」

  「……。」

  「我這是嫉妒吧!對於霙那份天賦的嫉妒。她擁有著我所沒有的美好事物,這份醜陋的感情,叫我如何去直面霙所說的喜歡呢。」

  「希美。每個人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即便有著一樣的天賦,妳和霙的性格也會使妳和霙走上不同的路。」中川像是一邊在思考一般慢慢地說著,「即使是這樣,也會有喜歡希美的長笛的人。」

  「不是這個問題……!」

  「妳覺得妳對霙的感情是醜陋的嗎?我可從來不這麼覺得。」中川無視了試圖打斷自己的傘木,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對於比自己優秀的人而感到不甘心這是人之常情,希美即使不甘心,即使嫉妒著霙,卻也從未想傷害過霙。如果不說出口,什麼問題都不會解決的,這難道不是從高二跟高三就該知道的事情了嗎?。」

  中川將身子朝前傾了些,逼近傘木。

  「不要逃避思考了。只有妳自己能夠給妳自己答案而已。那份情感、那份追逐、那份無力,都不會是毫無意義的。」


  *


  從離開咖啡廳回到家起,時針已經轉過了九十度。這段時間內傘木什麼也沒做,只是盯著桌上一疊的票和CD發愣。桌上的票券數來也有五、六張,其中只有一張是僅有票根而已。CD的數量則是完全契合票券的樹量,像這樣一字排開也不難理解其中的規律。

  「原來位置都是一樣的啊。」

  傘木看著那幾張票,開始回想自己兩周前坐在音樂廳的記憶。當她循著票上的數字找到坐位時,才真的確定了票券上所寫的第一排真的是距離舞台最近的地方。她茫然地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茫然地想著自己怎麼這麼幸運,唯一來的這次位子這麼好。

  可原來,是自己一直浪費了這麼好的位置。

  霙透過優子請夏紀轉送的票,傘木每一張都好好地收著。即便從一開始就決定不到現場,聽到周圍的朋友唉嘆著沒票時卻也不願讓出手中的票。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一直到今天以前傘木也從未覺得這樣的自己有那裡不太對勁。

  一旦意識到了,存在就會變得強烈起來。

  這股不對勁的感覺讓傘木想起了高三時,鎧塚第一次說要邀請別人一起玩的時候。當時心中湧起的一股失落和排斥,讓希美下意識地屏蔽掉了。明明抱著這樣醜陋的嫉妒心,當時的自己竟還有著那樣不講道理的佔有欲。

  原來當時的那股情緒就是佔有慾作祟啊。

  一邊不著邊際地想著雜七雜八的回憶傘木一邊拿起霙第一次獨奏會的CD開始播放。在她按下播放鍵的瞬間,沉穩而又溫柔的雙簧管開始流淌在房間之中。

  傘木突然開始懷疑起了這些年來的自己都在做些什麼。她還記得高二時她是怎麼抓著鎧塚的肩膀,對著哭到不能自已的她說著自己有多喜歡她的雙簧管,也記得當時她接過自己遞過去的雙簧管時自己有多麼開心。

  然而說著喜歡的自己卻在逃避聽見她的音樂,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像是要彌補過去一樣,傘木一張接著一張聽著。

  傘木震驚而又失落地發現,即便是這樣一年一場獨奏會、一年一張CD,鎧塚在這之中的成長也是顯而易見的。情感的張力變得更加強大,對於悲傷與緩慢的詮釋變得更加到位。

  「又是怎樣的動力促使霙成長的呢?」傘木對著空氣問著。

  問題的種子一旦在心中種下就會迅速萌芽。她經歷了什麼?在成為那麼有名的人之後,是不是有著自己無法想像的困難?這些年來她是怎麼過的?

  傘木驚覺這八年間,為了自己想追平兩人之間的差距,自己似乎主動疏遠了對方。

  「這不就和高二時一樣嗎?明明我沒有那個意思的,霙卻會覺得自己遭受排擠了吧。」

  所以才會在看到自己之後匆匆忙忙地追上來,才會用那麼強力的力道緊緊抓住自己。

  才會在聽到「最後」兩個字時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

  這八年間的自己究竟成長了什麼?明明是那麼努力地工作、學習,想要成為能夠和鎧塚站在同樣的高度欣賞同樣景色的人,想要成為能夠理所當然配得上她的人,想要追平兩人間的差距站到她身邊,卻像是自己主動把距離拉開了。

  傘木難過地想著,準備按下播放機的暫停鍵。然而播放機沒有暫停,傘木卻像是整個人被暫停一般定格了。她瞪大了雙眼,仔細把剛才腦中閃過的念頭想了一遍。

  不是因為嫉妒嗎?不是因為嫉妒所以才想追上她的嗎?不想被她拋下,卻是自己成為了將對方拋下的人。自己感受到無力的距離,原來不是天賦決定的,而是自己。

  像是被一棒敲醒一樣,傘木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


  鎧塚將手機隨意地放在一旁,任由它不斷地震動。從兩天前開始經紀人就不斷地連絡她,希望她能夠接受採訪。難得這場的獨奏會那麼成功,當天來的評論家聽完後給出了相當不錯的評價,似乎在圈子內掀起了一陣波瀾,趁著這個機會經紀人當然希望能夠讓鎧塚的知名度更上一層樓。

  實際上鎧塚也並非排斥接受採訪這間事情,只是她看了一下採訪的題目,真的對於怎麼回復毫無想法。

  像是開始演奏的契機、這些年來堅持演奏的動力、對於未來的目標,或是對於雙簧管的感覺。這些無比常見而又老套的題目卻讓鎧塚感到無所適從。

  這些問題的答案僅僅只要一個名字就能夠被全盤解答。可這又怎麼是能夠在訪談中說出來的呢?除去了她,鎧塚一時間也無法給自己的音樂之路準備一個妥善的包裝。

  鎧塚長嘆了口氣,猶豫再三還是拿起了手機。兩通的未接來電都是來自經紀人的,在撥打電話無果之後經紀人轉而傳送了簡訊過來。鎧塚先是滑掉了通知,然後點開通訊軟體的某個通訊欄,確認了它依舊如同一個月前一般死寂一片之後,才撇了撇嘴點開了經紀人的訊息。

  她反覆閱讀了經紀人所傳來的說服的言詞,在心中思量了好一陣子之後,才勉為其難地敲下了同意的回復。

  正好趁這個機會重新釐清一下自己的想法吧!未來想要怎麼帶著自己的雙簧管在這條路走下去呢。她抬起頭看向譜架上所貼著的藍色羽毛,這樣想著。


  *


  等到鎧塚登上知名報章雜誌的訪談專欄這件事情在北宇治吹奏樂部的懷舊群組中被大肆宣揚已經是距離獨奏會快兩個月的事情了。

  鎧塚的訪談並沒有太多的捏造,僅僅只是稍微包裝成了一個「內向的高中女生如何經由社團活動找到適合自己未來的人生目標」這樣盡可能貼近大眾生活的勵志故事。

  只是因為了解的人都明白,即便只是這樣寥寥數語帶過,在她們眼中仍舊能夠看出許多端倪。

  關於傘木希美之於鎧塚霙的重要性這點的蛛絲馬跡。

  也因此從訪談問世之後,傘木除了看到群組裡熱烈討論之外,也收到了不少熟人的調笑。傘木也為了把雜誌買回家而特別去了一趟書店,想仔細看看那篇訪談的內容。

  意料之外的卻是在回程的路上碰見了兩名熟悉的後輩。

  「啊、前輩。」「前輩,好久不見。」

  「唉呀、是黃前同學和高坂同學呢。」

  「恩,我們正準備去書店買鎧塚前輩的雜誌呢。」

  「啊啊。正巧。我才剛買完回來呢。」

  「嘿~相思相愛的真好啊。」說著說著,黃前突然捂著嘴露出了有些惡作劇般的表情。「難怪剛剛遠遠地就看到前輩滿面春風,還以為是碰上了什麼好事情,原來都是因為在想著鎧塚前輩啊。」

  「咦?」

  「是呢,真是太好了。」一旁的高坂像是幫腔一般點了點頭。

  「呃。」傘木抬起手搔了搔臉,似乎在想著該如何開口。「我跟霙……沒有在交往啦。」

  看著對面兩人似乎有些不相信的震驚表情,傘木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難道自己跟霙看起來真的那麼像情侶嗎?明明這幾年間我們越來越少時間互相聯絡。總想著等到自己成為了足夠優秀的大人之後就要昂首挺胸地站到霙的身邊的,卻沒想到自己埋首於這種莫名的目標之中,走著走著竟忘掉了自己最開始的目標,反而擅自開始感到自卑,主動拉開了距離。

  似乎是那股若有似無的失落展現在傘木臉上了,黃前突然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一般瞪大了眼睛,然後視線飄移著。

  「呃……我……」

  「沒關係的。」「沒事啦!」

  才剛開口的傘木卻意外地和高坂重聲了,連表達的語意都差不多。

  不過似乎立場上不太對吧?高坂的。才在這麼想著的傘木就聽到對面的高坂將話頭接了下去。

  「沒關係的,抱有這份心情的一直都不是只有前輩而已。鎧塚前輩一定也是有著同樣心情的。」高坂將手指向了傘木所提著的塑膠袋。「我想裡面的內容一定會讓前輩更有信心一點的。」

  「……」

  「就像是鎧塚前輩當時相信著選擇不同道路的前輩那樣,前輩也應該相信著鎧塚前輩其實一直在等著妳去牽起她的手的。」

  高坂直直地盯著傘木的雙眼,正經地說著。

  似乎是被後輩隨著年齡增長愈發強烈的氣場給震懾住了,傘木愣在原地。下一秒就看見高坂笑了起來,牽起身旁黃前的手。
  「那麼前輩請多加油了,我和久美子先去買書了,下回見。」

  「啊、恩,下回見。」

  轉過頭楞楞看著兩人從自己身旁走過的模樣,再低頭看看手中提著的塑膠袋,傘木這才像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用手背抵住了嘴。

  搞什麼啊。我這麼糾結才得出的心情,原來這麼容易就會被看穿了嗎?

  我對霙的心情是喜歡這件事情。


  *


  ──請問是什麼原因讓鎧塚小姐這些年來即便辛苦也堅持地吹奏著雙簧管呢?

  ──嗯……仔細想想應該是因為以前曾經有人對我說過「喜歡霙的雙簧管」這樣的話吧。只要吹奏著雙簧管的時候就會覺得像是和聆聽著的人更靠近了一樣,讓我想要繼續維持這樣的連結。像是每次看著台下的聽眾時……


  *


  自從雜誌引發了相當大的討論度之後,鎧塚也開始變得比以往更忙了。與工作邀約同樣增加了的是被寄送到事務所的禮物。
  前腳才剛踏進事務所,就收穫了一紙箱的禮物,讓鎧塚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咦?這些是……」

  「這些是從雜誌刊登這兩、三個月來寄送到公司的禮物哦!每一份都來自喜歡霙小姐音樂的人呢,我們都幫妳收拾在裡面了。」

  「好的,謝謝。」

  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動的笑容,將紙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開始翻看裡面的東西。

  其中有樣東西吸引到了鎧塚的注意力,她反覆翻看了手中的物品後將它收進了包包。當然,最後處理完事務所的要事之後她也沒忘了帶走那一箱來自粉絲的心意。

  被鎧塚收進包包裡的東西其實是一片光碟,透明的光碟殼上頭除了油性筆畫上的一隻藍色小鳥和鎧塚的名字之外什麼也沒有,可那隱隱透著的熟悉感和字跡都讓鎧塚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心中惦念的人,因此等到回到家立刻迫不及待地將光碟拿了出來。

  反覆翻看也無法判斷是音樂檔還是影片檔,猶豫了一下的鎧塚最終打開了電腦。

  「啊。」好險自己開了電腦呢。

  光碟的內容正巧是一個音檔和一個影片檔。

  鎧塚移動鼠標點開了音樂檔,隨即悠揚的長笛聲傳入了她的耳中。那熟悉的音樂讓她一瞬間濕了眼眶,竟有些想不起上次聽到這長笛聲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等到鎧塚平復了一下心情才意識到,這長笛吹奏的曲子竟像是自己獨奏會上所演奏的原創曲改編版。而且比起改編更像是……

  輕輕蹙起了眉頭,鎧塚將音樂檔案停後拉回播放原點,起身拿起自己的光碟放入播放機,然後同時按下了播放。

  「這……!」

  像是一問一答那樣,長笛聲輕柔地回應著沉穩地雙簧管,音色交疊充斥著鎧塚的大腦,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痕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哭泣。

  是為了對方選擇了自己想著她而吹奏的曲子,抑或是為了對方這番回應的心意和努力。

  原以為兩人之間的聯繫會就這樣隨著時間過去漸漸消失,想著不要太過逼迫對方而決定先給對方一些思考時間。雖然也不是沒有想到等到過陣子就要親自去找對方好好談談,卻沒想過自己能夠先等來對方的回應。

  「希美。希美。希美。」

  像是什麼能夠抑制自己激動情緒的咒語一般,鎧塚不斷呢喃著對方的名字。

  明明是這樣動搖著,卻還是迫切地想早一秒看完影片的鎧塚用顫抖的手按下了滑鼠。

  ──最後鎧塚的電腦畫面停留在傘木手持長笛笑得幸福的畫面。


  *


  對不起,霙。讓妳久等了,這是我遲來的回復。

  這八年間的我可能都沒什麼長進吧!還是一樣只想著自己,眼界狹隘地只看見自己想看見的地方,自顧自地揣測、畫地自限,卻從來沒有想過面對真相。

  一直以來都是霙走在我的前面呢。

  吹奏樂也是、情感上的成長也是。

  但是已經沒關係了。因為霙很努力,因為霙很優秀,所以未來的霙還會繼續向前,而我只要能夠用我的步伐走在霙的身邊就可以了。

  真是的,明明是早在八年前就該明白的事情,卻讓霙等了這麼久。

  果然還是霙比較厲害呀!

  嗯,未來不會再讓霙這樣辛苦了。

  我喜歡妳,最喜歡了。

  不止是霙的雙簧管,就連霙本身,還有我和霙之間的差距也是。

  我都最喜歡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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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翼—吐司

大家好這裡是吐司www
很喜歡認識同好所以歡迎留言勾搭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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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主要在肥秋系坑內,尤其在欅坂46中無法自拔。